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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方第一博客(墨舞诗画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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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蓝方原创】音乐之梦(短篇小说)  

2013-06-10 11:33:55|  分类: 散文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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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小菲三岁时,父母离婚了,跟着爷爷奶奶、姑姑一起生活。她很少见着自己的父母,连他们的摸样都日渐模糊,只知道爸爸是教书的老师,经常晚饭后拉小提琴,她觉得好听极了。

 

 1968年8月的一天夜晚,忽然电闪雷鸣,暴雨骤至,山洪倾泻,家家关门闭户,路上渺无人迹。风,夹杂着雨点,敲打着家门,疾风从门缝里钻进,从屋梁上吊下来的灯泡,被吹得不停地晃动,奶奶落在墙上的身影也随之摇晃。突然,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紧接着就是急促的敲门声。

“谁呀”奶奶问道。“是我,国良”。奶奶急忙打开家门,见儿子头戴斗笠、身披蓑衣,穿着一件白色的破旧衬衣,肩上还挎着一把小提琴。奶奶赶快让儿子进屋。小菲本来被闪电雷鸣吓倒了,突然又进来一个不速之客,惊恐地扑向奶奶的怀里大哭。

“小菲,这是爸爸,你经常念叨的爸爸回来了。”奶奶抚摸着小菲的头说道。

 中年男子蹲下身子,伸出双手蔼爱地说道:“小菲,我是爸爸,不哭,过来,让爸爸抱抱,明天爸爸拉小提琴你听。”小菲用迷惑的眼神看着爸爸,爸爸一下将她抱在怀里,亲昵的哄着女儿,可能是亲情与血缘本身的缘故,小菲一会儿乖巧地在爸爸怀里睡着了。

 第二天早上,天还没亮,寂静的小镇上传来狗的疯狂叫声,并伴有多人的脚步声停留在小菲家门前。一阵猛烈地撞门后,接着就有人大声吼道:“老太婆,你家儿子回来没有?快点把他交出来,不然就抄你的家。”

“没有呀,国良不是参加你们的造反派了吗”奶奶一边回答,一边暗示父亲赶快逃离。

 国良抱着吓呆了的小菲从后门逃走了。不知走了多久,才到了金城山下姨婆家。国良放下女儿说道:“小菲,不要怕,有爸爸在,不管发生什么事情,爸爸会保护你的。”小菲懂事地点点头。接下来的时间。父女俩寄居在姨婆家,远离了派别的争斗与追杀。

 

 金城山是一座三县交界的森林公园。自古有“金城晨钟响三县,三县鸡鸣应金城”之说。父女俩寄居在姨婆家后,平日里,父亲进山打猎或帮着姨婆家干农活,小菲则跟着姨婆上山打柴禾、拾蘑茹,过着山野人的生活。有一天,父亲背上那个破旧的小提琴,领着小菲来到一处幽深的峡谷,见着石壁上刻着一首诗:“我到金城关上门,方知岳外有山尊。高摩赤日分昏晓,雄压诸山是子孙。剑插龙池留胜迹,步虚台树走长根。英雄祠此真灵异,记载纷纷何足论。”父亲声情并茂地读完后对小菲说:“菲儿,这是明朝文渊阁大学士、宰相陈以勤在我们金城山写的著名的七言律诗。你现在还不懂,再过几年,等世道平静了,送你去学校念书,以后就懂得这些文字的意义了。”

 “爸爸,那些带着红袖套的人,为什么要来追我们?我长大了去念书,那些人还会追我们吗?”女儿问道。

 “你现在还小,爸爸不知道怎样向你解释,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。从现在起,爸爸教你识字、拉琴好吗?”爸爸说道。

 小菲似懂非懂地说道:“爸爸现在就拉琴给菲儿听,我会好好读书、好好拉琴。” 

 爸爸说:“说话算数,爸爸和菲儿拉勾,不许耍赖。” 

 小菲伸出食指勾住爸爸的手指说道:“拉勾上下一百年不许骗,骗人就是癞皮狗,哈哈哈哈!”愉快清脆的童声在峡谷回荡。

 爸爸打开琴盒,取出小提琴,站在峡谷的走廊上拉起了东方红、共产儿童团歌、浏阳河、梁祝等。小菲听着这些不同寻常的旋律,睁大两只眼睛望着父亲嚷嚷:“我要拉小提琴,我要站在大舞台上去表演,我要做音乐家……”

 从那以后小菲每天都要随爸爸去那儿识字、拉小提琴。小菲在爸爸的教导下,会拉东方红、浏阳河一些最简单的曲子。一年过去了,小菲的小提琴有了长足地进步。

 

 小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,红卫兵也不再追杀知识分子。父亲回学校去了,也带走了那把破旧的小提琴,却给小菲留下了一个音乐之梦。小菲回到了小镇,她好想爸爸回来再教她拉琴,她梦想自己做一个小提琴家。

 十几年后,她报考了艺术院校,想继续拉小提琴,圆自己音乐家之梦。她左盼右盼,在那个信息不发达的时代,只有等待,等待自己是否被艺术院校录取。在等待中,夜里常常梦见自己站在舞台上表演那首她钟爱的《梁祝小提琴协奏曲》……

 当时,家里只有小菲与奶奶一起生活。姑姑出嫁了,爷爷去世了。父亲再婚后无暇顾及小菲的事儿,只能给小菲交上每年的学费,给小菲一部小型收音机,他知道小菲特别酷爱音乐与艺术,只能用收音机来收听那些优美的旋律。小提琴演奏家俞丽拿是小菲崇拜的偶像,经常收听她演奏的《梁祝》,小菲把自己整个身心融入这凄婉而优美的中西合璧的旋律之中……

 录取通知书终于来了,不是艺术院校,而是医学院,她虽然不甘,但也很无奈,读书,尽快就业是摆在她面前唯一的出路。父亲再婚后添了弟弟妹妹,小菲是老大,她必须得尽快走上就业之路,缓解家庭的经济压力,别无选择,音乐梦就这样与小菲挥手告别。

 

 上个世纪90年代中叶,过了而立之年的小菲,在一次钢琴音乐观摩晚会上,看到那些演员都是3岁到15岁的孩子。好友5岁的孩子博博就在其中,他弹奏的《闪闪的红星》、《黄河》让小菲为此一振,把她带回到二十几年前在金城山跟父亲学习小提琴的情景,孩子们纤巧灵动的小手触动琴键所发出的美妙音符,唤醒了小菲曾经的音乐之梦。几天之后,小菲从明山市拉回了一架钢琴,并给3岁的女儿请了一位专业出身的钢琴老师。

 “妈妈,为什么要叫我去学习钢琴,钢琴那么高,我坐不上去,我不学习,我要玩。”还不懂事的女儿问妈妈。

“霓儿,你是妈妈的心肝宝贝,要听妈妈的话,钢琴发出的音律可好听了,音乐能美化我们的心灵,音乐能开发智力,也能打动人的情感,等你长大了,就会知道妈妈为什么让你去学习钢琴了。”

  ……

 15年后,小菲的孩子霓儿终于走进了北京一流的音乐学府,在她的孩子身上终于圆了她的音乐之梦。

 

 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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